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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风聚焦
从塔里木盆地走上珠穆朗玛峰的人——记万科董事长王石
来源: | 作者:曹旭 葛书佑 | 发布时间: 200天前 | 191 次浏览 | 分享到:
房地产开发商和其他行业的企业并无不同,目标都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但房地产开发商还有自身的、不同于其它行业的特殊属性。在城市文明的建设中,开发商还是计划者和组织者。它对人类今天一个主要的文明形式——城市有莫大的影响,因为房地产商的每一个举动都和城市的发展紧紧缠绕在一起,与这一文明的荣辱盛衰有着直接的关系。可惜的是,房地产开发商的第一重属性被社会误解,而第二重属性则被社会忽略,也被发展商自己忽略。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石曾经是一名军人。和王石交往的人都能感觉出,他身上有一种强烈的军人魅力。


王石,1968 年入伍,在空军后勤汽车某团当兵,开始驻徐州,后来换防到新疆。王石中学时候的梦想是当飞行员,1966 年,空军去学校特招飞行员,招了3 个,他是其中一个,最后由于其他原因,他没能如愿。在汽车团,旁边就是九航校,那个时候,王石十分羡慕自己的“邻居门”。


他的军旅生涯很普通,换防到新疆之后,生活条件很艰苦,环境很恶劣。当了5 年兵复员后,王石去铁路上的水电部当锅炉大修工。当时让他选择,他可以选开公共汽车,开长途卡车,也可以到市政府开小车。对部队复员军人来讲,这些都是很好的工作,但王石都没有选择,因为他想上学。他早已感到了自己的不足,很渴望学习……


1973 年王石以工农兵学员被保送上大学。1977 年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广州,在广州做了三年技术,后来又开始搞外贸工作。1983年之前,王石的经历一直处于社会生活的主流之中,从当兵到上大学,看似坎坷,其实是顺理成章的生活轨迹。


如今王石说起来,在他到深圳之前,也就是33 岁之前,他并没有感觉部队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烙印。真正感觉到部队对自己的影响是在来到深圳之后,军人的经历在他身上的影响便开始表现得非常明显。当时深圳还是一个大工地,吃没吃的地方,住没住的地方,一个广州的同事来看他,王石还没吃饭,他把方便面撕开,就着一杯水干吃。同事非常吃惊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条件这么艰苦,这就是你的一顿饭?”王石淡然一笑,心想,这跟部队上比,算什么呀?在新疆塔里木盆地开车,早上出发到晚上,有时候就只吃一顿饭。一般人认为很苦,我不觉得苦,这就是适应能力。在心态上、体力上都能够适应,在创业上来讲就是我的优势。


他认为,做企业很重要的是责任感、荣誉感和团队精神,而这些方面部队是最突出的。成立一个企业,从招人开始,很容易按部队那一套来约束自己,要求别人。他记得特别清楚的是部队里看电影,连队跟连队之间拉歌,大家一起唱,真是把嗓子都唱破了,但每个人都很有集体荣誉感。他还记得开车拉航油到和田,那个时候正好是印巴战争,正常是十天的路程,连长下命令赶路,后面跟一个修理保证班,茫茫的戈壁滩上,一路不休息地往前赶,最后提前三天到达。回忆起这些,王石说:“创业的时候,突然,我发现部队很多东西在艰苦的创业环境当中一个一个都体现出来,这是很自觉地表现出来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石越来越怀念那段新疆的部队生涯。他现在每年至少要去一趟新疆,感觉自己青年时代的东西。在部队的时候,王石最受不了的一点就是不能讲道理,下级绝对服从上级。两年前他去了一趟美国的西点军校,看到西点宣传的校训就是国家、责任、荣誉,心里想:“跟我们以前部队里的教育差不多啊!”后来王石发现,自己在部队经历的那些东西,在西点军校显得更过分,教官和学员的关系不要说了,高年级学生和低年级学生的关系是什么呢?高年级学生说什么的时候,低年级学生只有回答“YES,SIR!”的份儿。美国的军队也要求绝对服从命令,那种等级观念是非常强烈的。从西点回来之后,他对军队有了新的理解。他跟公司的员工讲过这么一课。他说:“做公司也一样要考虑对国家的责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是中国传统的东西。”


西点军校给王石另一个深刻的印象是,它不仅仅是培养军官,而是在培养各方面的人才。在冷战结束以后,军人都面临一个出路的问题——西点军校培养的毕业生转到商场上,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这让王石非常惊讶!


道理是非常简单的,一个连长必须要在非常独立的情况下有效指挥自己的连队,否则,任何可能的失误都会造成人员伤亡,都是人命关天,还牵扯到国家荣誉。在那种复杂的情况下都能处理好,在商场上当然更是没有问题。


王石说:“创业过程中,军旅生活的经历对我的帮助很大,体能、心理、合作、奋斗、开拓、拼博等各方面,确确实实给了我很大的影响。很多部队下来的转业军官从事商业都做得不错,他们在部队优秀,在地方也优秀,我的几位同事都是从部队下来,做得都不错。”


在创业过程中,王石力守着一条底线:军人的荣誉感、责任感。要堂堂正正做一个男子汉,堂堂正正做一个人,再怎么难也不会去做行贿、搞假账的事情。讲职业道德、商业道德、商业伦理,这是万科能走向成功的关键因素。


1997 年底,朱镕基总理到深圳找了3家出口企业、房地产企业座谈,万科是其中的一家。当时万科在房地产上市公司当中已经有一些名气了,但整个对房地产不好,正好这个时候爆发了东南亚金融危机,当时有舆论认为需要发展房地产,刺激经济增长。到王石发言的时候,按理他正该加把火,这样对自己的公司最有利。但王石没有这么说,他从金融政策、房地产政策、行业现状几方面分析了存在的问题,非常直率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朱总理后来当着省委书记、省长的面对王石说:“你是房地产专家啊,我要聘请你做我的房地产顾问,我的顾问可是不发工资的哦。”王石措手不及,闹了个大红脸。虽然感到十分荣幸,也想总理可能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到朱总理到北京后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相关部门还专门邀请王石到北京去作了发言。


深圳主管城建的某领导出事,许多地产公司的老板都纷纷到外地躲避风头。有一次王石去香格里拉酒店吃饭,一个朋友看到他,大惊失色地说:“你怎么还在这里?”言下之意,万科地产做得这么大,他理应也出去避避风头。王石听了这话坦然地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担忧的!”


对万科而言,王石认定: 宁可不生存,宁可不要这个企业,也不去做行贿之类的事情,这就是一种社会责任感。他认为,有的企业一方面通过行贿获得利润和发展,一方面做公益慈善捐款,这是一种虚伪。当然,这样的捐款也是对社会有益的,但他觉得这更多是对自己不当行为内疚的一种弥补。企业对社会有短期的影响和长期的影响,一个负责的企业应该更重视自己的长期影响。企业原始积累的阶段,一些赚快钱的做法可以理解,但是从这种行为到有社会责任感的转变越快越好。


王石于1984 年创立万科。1988 年,万科进入房地产领域,并于1992 年确定以开发大众住宅为核心业务。1995 年,万科开始做“减法”,进一步专业化。2000 年以来,房地产在国民经济体系中的支柱产业地位进一步确立,行业前景明朗,发展更加稳定和成熟,资金密集型特征进一步突显,行业集中化程度提高,消费者也日趋成熟。在这样的行业背景下,万科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目前业务扩展到深圳、上海、北京、开津、沈阳、成都、武汉、南京、长春、南昌、佛山、鞍山、大连、中山、广州、东莞、无锡、北海和昆山等20 多个大中城市,并确定了以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和环渤海湾区域为中心的三大区域城市群带发展以及其他区域中心城市的发展策略,形成全国布局。


在《为了明天——万科地产的经营特点及理念》一文中,他这样写到:“万科地产的经营规模在未来几年将成几何级数增长,其占万科集团经营额的比重及回报都将举足轻重。(万科地产)旨在推销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这是万科地产与其他房地产公司迥然不同的经营特点。万科开发房地产,不以赢利为惟一目标,也不只是单纯为客户提供居所,而是从满足现代人追求舒适、便利、完美的生活方式出发,自始至终为客户的各种合理需求而提供尽美的服务,即便暂时牺牲部分经营利润也在所不惜。万科地产还在发展中形成了自己的经营理念,称之为‘理想主义加实际的操作技巧’。万科人要有远大的抱负,不仅要有推销新的生活方式的信念,还要有创造城市文化的责任感,要有万科建造物业将成为城市景观一部分的理想。对城市负责,对后代负责,相比之下赚钱反而是次要的,是得到社会承认的必然回报。这就要求我们万科人要有理想、有文化素养。”


回头来看12 年前的文章,王石不禁感慨:第一,12 年前的预见和计划是正确的,把住了行业和万科发展的脉搏;第二,万科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下高起点、高标准的“理想主义”要求,这种有浓厚人文色彩和社会责任感的理想,鼓励、指引着企业获得了商业上的成功和社会上的认可。


12 年前的蓝图在12 年后的文章里又一次得到印证,在2004 年,王石对万科的员工说:“20 年来,人本主义和对人的尊重构成了万科企业文化的重要特征。我们坚守人文主义的理想,坚持对人的尊重。这是万科20 年来值得骄傲的成绩,也是万科成功前行的关键。”

关注普通人应该成为开发商的自觉。什么是普通人?王石的理解:不享有政治、经济和文化特权的白领、蓝领、自由职业者和中小工商业主。这个群体是现在、未来住宅市场的主流消费群体。这个群体的特征是:占城市居民的大多数,经济收入和消费水平为城市的平均水平。不同的是,20 世纪80 年代培育起来的住宅开发商习惯于所谓的洋派高尚商品房,而不屑开发适应普通居民需要的普通商品住宅。


1991 年,万科跨地域经营的第一站是投资上海的住宅项目。王石刚到上海的当天就驱车浏览外滩。船笛声中,仰望沿江的建筑,他不胜感慨:经过百年的历史岁月,这些已陈旧的建筑仍尊严地屹立在外滩,骄傲地表现着大上海的天际轮廓线。他自问:万科能给上海提供有历史留存价值的建筑吗?王石没有受过城市规划训练,但却深深感觉到城市建筑不仅要影响到城市的现在,还将要影响到城市的未来,房地产开发商的社会责任重大。


如今,社会上一谈到房地产开发商,便颇有微辞,似乎房地产企业是暴利、没有信用的代名词。针对中国大陆房地产开发商的现状,张维迎教授曾经说过“只有10% 的发展商是守信用的,其余的都是大小骗子”的说法,虽然有调侃的味道,却代表社会上的流行情绪。“为什么IT 企业烧钱是高科技的高尚行为,而房地产商的赚钱举动就是奸商?真想不通!”万通董事长冯仑这句话道出了开发商的心声。就行业之间的利润率来比较,房地产整体行业的利润率低于家电、汽车、高科技等行业,表明房地产业的利润率已经社会平均化。社会上对包括住宅开发商在内的房地产业有偏见是不言而喻的。


房地产开发商和其他行业的企业并无不同,目标都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但房地产开发商还有自身的、不同于其它行业的特殊属性。在城市文明的建设中,开发商还是计划者和组织者。它对人类今天一个主要的文明形式——城市有莫大的影响,因为房地产商的每一个举动都和城市的发展紧紧缠绕在一起,与这一文明的荣辱盛衰有着直接的关系。可惜的是,房地产开发商的第一重属性被社会误解,而第二重属性则被社会忽略,也被发展商自己忽略。


王石认为,房地产商应该警惕自己不仅仅是扮演商人的角色。在城市住宅规划中,发展商很计较规划住宅用地的容积率,大多数情况下,希望突破规划的容积率,这样,在土地价格不变的情况下,降低了建筑面积的土地成本。仅仅从商人属性角度,突破容积率的冲动没有错,但从城市的理性发展来看,很可能是破坏性的。拿住宅卫生间为例:仅从商人属性考虑,迎合眼前的消费潮流,继续提供多重卫生间的住宅,实现利润最大化;但从有利于城市的健康发展的角度,应该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引导消费者选择单体住宅单卫生间的户型。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不可避免地会带来城市居民贫富的两极分化。开发商开发的别墅区、高档住宅区和未改造的老住宅区,凸显了城市居民贫富的两个极端。城市规划者在考虑如何减少这种差异造成的社会紧张,有社会责任的发展商也应该认真考虑如何通盘规划设计,使不同收入层次的消费体能够和谐共处、共享城市文明的成果。日本京都地区的多摩卫星城曾经给王石留下深刻的印象,那是一座新型卫星城,已经规划建设30多年了,仍在建设中。万科曾经组织多批专业人员参观这一地区。在多摩社区既有为高收入者设计的住宅,也有给低收入者安排的住宅,当然,更多的是普通平民的住宅。开发者通过巧妙的规划设计,把几种不同对象和档次的住宅有机地结合起来,使不同收入档次的人群都能够友好、尊严地生活在一起。多摩社区的规划发展给人以震动和启示。开发商要关注普通人,就应该有这方面的意识和社会责任感。


王石说:“面向普通人的住宅,首先应该是经济的,可实现的。这也正是市场经济的民主性体现。”今天的万科,已经探索出一条面向普通人的开发新路,那就是:以新市镇开发为主要发展战略,通过规模开发,在保证住宅质量的同时,切实降低住宅价格,让更多的普通人能够买得起优质的住宅。


做企业成功的人很多,可是登上珠峰,不说企业家了,就是一般的登山家,中国也没几个。王石说:“我个人觉得登珠峰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每个人心目中都有珠峰,但并不一定是有形的。我们把做企业形容为登珠峰,万科现在还是在6500 米左右,路还长着呢。万科走过这20 年才是刚刚开始,发展和辉煌还在未来。现在社会上普遍太浮躁,在部队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不是说两三年之后就可以当将军的。我们总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实际上一个事业、一个人的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王石是一个成功企业家的同时,也是一个优秀的登山家。2003 年,王石成功登顶珠穆朗玛峰;2004 年,王石登上大洋洲的查亚峰,从而完成了征服七大洲最高峰的征程。现在,他将要开始自己新的旅程,那将是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


从一个士兵,到一名工人,再上大学,然后当工程技术人员,干过外贸翻译,后来到深圳创立万科,这就是王石的人生经历。在万科的这20 年里,他是一名企业家,同时也是一名登山家。而在新一年来到之际,王石即将开始他的角色转换,那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社会活动家。他心目中的社会活动家不光是自己的企业要经营好,企业还要遵守职业道德,尊重人,回报社会。


新的一年中,王石计划实现“7+2”的伟大目标,也就是攀登七大洲最高峰之后还要征服北极和南极。现在,王石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目标:南极,就将完成这个壮举。此外,王石还打算花大概三、四年时间做环球航海,驾驶帆船围绕地球一周,并在这个过程中,努力为社会做更多有利的事情,参与到中低收入人群的居住解决方案、生态环保、古建筑保护等社会公益活动之中。


目前,王石是中国人以最大年纪登上珠峰的人,有意思的是,现在有几个人很不服气,要把他这个记录破了。一位比他小两岁的山友,从2003 年10 月份开始登山,现在已经达到了国家一级登山运动员称号了,并曾经和王石一块儿攀登了欧洲最高的厄尔布鲁士峰。这位朋友雄心勃勃,计划要打破王石这个52 岁登顶珠峰的记录,而王石也壮心未己,打算在60 岁再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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